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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鸢抓住大夫的手,“给我用保胎药。”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要回大漠。
大夫被她吓一跳,为难开口,“鸢姨娘,将军吩咐让您尽快生产......”
“医者仁心,你要看着我**吗?”
贺兰鸢已经感知不到痛了。
见大夫不回答,她勉力撑起身体,往外面冲,“阿娜!”
她右脚刚跨出门槛,就僵在原地。
院子里。
阿娜正满身是血、不知生死躺在地上。
“将军吩咐,扶姨娘进去生产,夫人急需紫河车,等不及了!”
婆子上前钳住贺兰鸢的双臂。
可触碰到她的瞬间,她便反手一刀,切断婆子的双腕。
随后疾退,拿刀抵住大夫脖颈,“保胎药给我!”
是她们逼她的。
她原不想伤人的。
她等不了了,她现在就要离开!
不等大夫开口,院子里传来裴冽虚弱却清晰的声音,“阿鸢,别闹了,你想看见阿娜死无全尸吗?”
贺兰鸢僵硬抬眼,对上裴冽冷清的眼。
他的剑,正横在阿娜脖颈,只要稍稍用力,阿娜便会身首异处。
阿娜跟她一块长大,情同姐妹。
他明明知道阿娜对她来说多重要。
可他为了取她的紫河车,去救别的女人,不顾她的生死,还用阿娜的命威胁她。
甚至,他自己的命,他也不顾了。
贺兰鸢定定看着他遍身染血的纱布。
灭顶的绝望将她淹没。
他就这样爱那个女人。
她口中一片血腥。
“我已请了最好的稳婆,你不会有事的阿鸢,只是生个孩子而已,等孩子一生下,我亲手把你和孩子的名字填上族谱。”
“乖一点,嗯?”
贺兰鸢唇瓣咬得发白,看见阿娜脖颈出血终是忍不住,手中利刃掉地。
“救活阿娜......”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一群婆子押回房间。
一晚黑漆漆的药强灌进她口中。
好苦。
苦的她心口都疼。
肚子开始绞痛。
像有只手伸进她肚子里,攥住五脏六腑,拧,往死里拧。
她弓起身子,十指抠进褥子,指甲翻过去也不知道。
她好似被撕成两半。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说“不好”。
她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只看见帐顶那一小片暗红,是御赐的布匹,原本给她绣嫁衣的,可她没大婚,裴冽便给她做了床帐。
他们六年间,日复一日在这床帐下恩爱。
今日,她要死在床帐下了吗?
她昏昏沉沉疼了好久,终于听见一声啼哭。
刹那,她眼角溢出一滴泪,昏死过去。
她以为,她会死的。
可再睁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床帐。
“孩子......”她本能想要看看那个不被所有人期待出生的孩子。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阿娜顶着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看她,“公主,孩子......孩子被将军抱走了!说是紫河车不够,还要小公子的血!”
“阿娜没用,没挡住将军!”
贺兰鸢睁着眼睛,怔了好久,好似才明白她这话意思。
她从床上窜起,几步冲到门口。
腰腹忽的一紧。
阿娜死死抱住她,哽咽,“公主!可汗回信了!已经派人来接我们,只要三日,我们便可离开!”
“您在流血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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