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早晨

　　沈岚醒得太早。

　　光还没亮透，天边的云灰得像还没决定要不要散开。

　　她花了一会儿才辨认这个房间——

　　墙壁太白，空气里有不属於城市的味道。

　　脚下踩到沙，

　　像夜里渗进屋里的浪。

　　行李袋靠在墙边，皱得不像样。

　　她昨晚只是把它丢下，什麽都没拿出来。

　　那不是旅行的行李，而是一种临时的逃离。

　　她知道自己没准备好，

　　也没有心情回头准备。

　　猫在门边伸懒腰，晃了几步，跳上窗台。

　　她正要开窗，牠被风声惊了一下，尾巴拍了拍木板。

　　她看着牠，低声说：「早安。」

　　海风涌进来，冷得像醒脑的拥抱。

　　屋里的空气也动了，

　　昨晚的疲倦被风轻轻翻起。

　　她坐回床边，

　　脚边散着些细沙。

　　指尖掠过地面，

　　那种细微的磨感让她意外地觉得踏实。

　　世界此刻没有人需要她，

　　她却真真切切地在这里。

　　她在小厨房里索。

　　锅子有些旧，杯子也不成套，

　　墙角的挂钩生了锈，

　　却乾净得像被人时常照料。

　　她找出一包即溶咖啡。

　　撕开的瞬间，

　　那熟悉的香气让她愣了一下——

　　是离开前随手塞进包里的那包。

　　水煮开，她倒进马克杯。

　　那味道苦，

　　苦得像没有打算取悦谁。

　　她靠在流理台前，一口一口喝完。

　　热气模糊了玻璃。

　　她看着自己淡掉的倒影，

　　像在确认还能完成一件小事。

　　窗外的光渐渐亮了。

　　她听见远处的浪声，

　　一波又一波，

　　像在对她说——再等一会儿。

　　沈岚放下杯子，

　　手掌还留着余温。

　　那温度让她忽然觉得，

　　离开也许不是失去，

　　而是有机会重新学会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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