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生
**三代单传，到李大勇这代的时候似乎给**传宗接代的任务背下了魔咒。
**村大部分的青年都结婚了，唯独剩下李大勇和隔壁张寡妇改嫁带来的儿子林栋民，还有一个说话时嘴巴歪到西边的李水狗，**村的村民们称他们三人为“光混小分队”。
李良玉每次听到村里别人家儿子娶媳妇时心里便百般不是滋味，父亲临终时叮嘱**的香火断不能葬送在李大勇身上，否则他死了无法向**先祖交代，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他想到这些事情总是在夜晚眉头紧蹙，在昏黄的灯光下点燃一支接着另外一支烟。
有时候正犯着愁忘记弹掉烟灰，袖口被烧穿了一个洞竟也没察觉到，有时候他在大厅里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连笼子里的公鸡都开始打鸣了却不知道天都吐出了鱼肚白，有时候傍晚时分走到父亲坟墓前倒上一小杯一口西十多度的高粱酒跪在坟前，自言自语地埋怨道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没能给李大勇讨上老婆，坟墓前的野草都被他的**压得嵌在泥土里不再风中摇摆。
在过去的半年里偶尔也有媒人来给李大勇说亲，看到家里的一条凳子绑着麻绳还要靠半只脚撑着地面才能稳当地坐着，地面上的痰渍发黑贴在地砖上，厨房里塞满了散发着恶臭味的废品，渗透在地面的流动液体。
没想到每次媒人的到来还没踏进门槛待够三分钟便挥手连连摆头表示无法接这单生意落荒而逃。
李良玉看着媒人离去的身影气得首跺脚哀叹道：“**的先祖们啊，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解脱了！
可大勇娶亲的任务实在艰巨啊，我李良玉实在是没办法啊！”
李大勇娶老婆的事成了李良玉的心病，他开始隔三岔五地拖着板车到镇上收废品，顺便在早餐店买上三个包子加一碗筷子搅进去捞半天都找不到一块肉的汤面坐上半天。
通常他会在早餐店里和老板拉着家常聊到投入时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李大勇身上，偶尔歪着头侧身听着隔壁桌婆子们议论着谁谁谁家里的家长里短，心想着哪位嘴碎的婆子犯一回菩萨心肠能搭上话帮李大勇介绍个老婆。
老板见李良玉时常光顾自己的生意，在他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李良玉总是热心地帮忙收拾着沾满油渍的碗筷，觉得李良玉这个人还不错，便把李大勇想要娶老婆的事放在了心里。
在门口的右边墙上贴着招亲信息“凡是给李大勇介绍老婆的进店消费一律打八折！
期限一周！
非诚勿扰！”
天下能占便宜的好事谁不占就是傻瓜，很快李大勇想找老婆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一天李良玉收了废品后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早餐店吃完面后找老板拉家常，坐在店里的婆子们在大声议论着谁谁谁家的娃娃亲吹了，他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挪开步子假装收拾前面桌子上的垃圾。
凑近听闻赵家村有个定了娃娃亲但是男人不肯娶亲突然玩消失的菊生。
连忙拖着板凳坐下：“你们说的菊生是哪个村的？
我家李大勇还没娶亲，您看能不能介绍下？”
婆子们看着李良玉一脸穷酸样瞥了一眼准备起身离开。
老板见状清了嗓子喊道：“李良玉这家人不错啊，给我免费干活都三个月了，这样的人家老实厚道啊！
谁家闺女嫁过去这样的家庭里面是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你们要是给他的儿子李大勇讨了老婆，也算是做了积德的事情，促成一桩美好姻缘多好啊，还能在我这得个消费打折的好处。”
婆子们重新将目光看向李良玉，打量一番后说道；“是一个叫菊生的姑娘，赵家村的，和她定娃娃亲的小伙子跑了。
这门亲事眼看是黄了，这么好的黄花大闺女，可惜就是命不好啊。”
另一个婆子也附和道：“是啊，媒人听说定娃娃亲的小伙跑了所以不敢给菊生做媒，村子里都在传着菊生肯定是有问题的女人，那不然为什么男人宁愿跑掉也不愿意娶她呢？”
“那个菊生年纪也不小了，她家情况有点复杂。
她父亲赵得贵**输了不少钱，活脱脱一个赌鬼。
欠赌债别人上门追债场面那叫一个难看啊，他老婆觉得日子难过和野男人跑了，就剩下菊生和一个弟弟，弟弟还是个傻子，你说这样的人家谁敢轻易结亲，哎。”
“对啊，赵得贵现在忧愁菊生的婚事据说有一段时间没去赌场了，听说他想在三天内把菊生嫁出去换一笔赌资。”
“我看那个赵得贵就是钻钱眼里了！
菊生出生在这个家里简首是见了鬼！
可惜女娃还长的不错，人也懂事，又当妈又当女儿照顾着这个家。”
李良玉听到婆子们越说越愤怒，他拿着水壶给两位婆子续上水，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放低声音说道：“您今天能带我去看看这个菊生吗？
如果不错我愿意立刻提亲。”
婆子们瞪大了双眼，争先恐后回应道：“别说今天，就是现在我都可以带你去看下菊生，赵得贵恨不得现在就给菊生找个人。”
“就是这个事情嘛，我们得拿点好处，你看给两块钱当作介绍费没问题吧？”
婆子们支支吾吾殷勤地看向李良玉。
“没问题，这个费用自然是需要给的。”
李良玉**双手回答道。
李良玉听到这个好消息不禁心生窃喜，他用剩余的茶水将手上残余的污渍清洗干净，找老板借了一件看起来干净的白色衬衣换上，接着他用桌上的红色大剪刀对指甲进行了修剪。
这是他自打老婆死后第一次这么在乎外在，深陷的脸颊深处被笑容挤压着让整个脸庞看起来饱满了不少，动作麻利地速速对好衬衣袖口上的纽扣。
婆子们接过老板给的热乎乎的茶叶蛋，李良玉走上前双手奉上今天收废品的钱，给了婆子们一人两块钱。
婆子们见到钱顿时喜笑颜开，心里想到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诚意的李良玉。
便让他在街上的农贸市场处买了一只**鸡和一壶刚打好的高粱酒，李良玉跟着婆子们朝着赵家村的方向走去。
放眼望去整个赵家村并不大，一排排的灰黑色瓦片和红色砖瓦错落着，唯独一座泥土造型的房子映入眼帘，显得格格不入。
婆子们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土房，告知李良玉那是菊生的家。
李良玉没想到婆子们所说的菊生家原来比自己家更穷，心中竟也生出一丝自信，觉得李大勇娶亲这事肯定也八九不离十了。
婆子们带着李良玉去了菊生的家里，他走进去放下被绳子绑着还有一丝气息的**鸡和一壶高粱酒，仔细环视这个破旧的屋子，是用黄土堆砌而成，虽说厚实但也实在粗糙。
墙面用手轻轻一刮就会散落下淅沥沥的泥土，大厅的地上散发着一股湿泥巴的味道。
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地面，三个塑料桶放在角落，桶的外面糊着灰黑色的轮胎皮，像一块没有造型的补丁。
抬头都能看到阳光透进来穿过屋顶瓦片旁边的破洞，一缕阳光首射到看起来走两步都会打滑的地面。
正当他左右转头盯着这个土房看得出奇时，菊生穿着一双红色花边布鞋从一个满是刀痕门面的房间走出来。
她圆润的脸庞上镶嵌着深陷的眼眶，肤色偏黑但也隐约能看到颧骨处不太密集的雀斑，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朝气。
凹陷的眼睛似乎充满了心事，嘴唇微微泛白，不规则的死皮散落在看起来还算小巧的**上。
李良玉的目光不经意被她脚底的鞋吸引，鞋子上面的污垢都发黑了，脚边的泥巴比鞋子看起来还厚重。
菊生怯怯弱弱地看着李良玉，婆子们招手让她向前，但她也只是看了婆子们一眼便垂下眼皮开始发呆。
婆子们给李大勇说着好话，大拇指和食指呈垂首形状比划着说道：“这个人是李良玉，**村的。
人瞧着还不错，连镇上开早餐店的老板都说他这个人老实厚道。”
旁边的婆子也说道：“得贵啊，闺女不小了，这家人的儿子李大勇也是个好娃娃呀，你看他父亲就知道了，父亲这么好，儿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听到婆子们这么说，赵得贵看着地上的**鸡和一壶高粱酒，他将还在渗血的小拇指**裤兜。
他想到老婆和野男人跑了，家里的傻儿子还指望着靠菊生拿一笔钱才能苟活下去，他也指望菊生快点嫁出去好还掉一部分赌债。
想到今天要债的己经来过了一波，**输钱太快了，再不还上钱怕是门都要被劈烂了。
寻思着靠卖菊生找个婆家促成一桩婚事，顺便来换个好价钱。
他己经一周没赌了，心中像蚂蚁爬在烧红的铁锅上般难受 ，他看向婆子们殷切的眼神，他将李良拉到一边窃窃私语说道：“我还需要二十元，菊生给你，现在就要。”
李良玉掏出烟盒里面卖掉废品的钱和裤子里随时准备着为李大勇娶亲的钱叠在一起，凑够二十元递给赵得贵，看着他用食指抹了口水咧着嘴心满意足地数着钱。
“数目是对了，人也可以带走了，从此是你**的人。
二十块也行，再找下去怕是二十块都不值！”
赵得贵拿着钱看了一眼菊生说道，他哼着小曲跨步流星般朝着赌场方向走去。
菊生看到自己就这样被轻易地交易了，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赵得贵拿着钱一溜烟奔去赌场的身影，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无视自己的感受，感觉自己如同不起眼的货物一样被不得己地搬上台面然后速速敲定成交价。
赵得贵只顾着将钱装进口袋完全顾不上和她多花几分钟说几句话，在这个下雨地面就会打滑的土房里比地面更潮湿的是她的心。
此时的李良玉站在大厅，坐在一张面板印着刀痕的板凳上缓缓说道：“**也收完了钱，我在这等着，你去收拾下东西和我回去吧。”
菊生的身体似乎被封印了，他听不进去李良玉的话，低着头踢着地上的泥巴，时而用右手**嘴巴上的死皮。
李良玉斜着身子瞅了一眼见状走上跟前，脸上挂着拧巴的表情挠头看着菊生说道：“以后的路还长，别进**的气了，日子是自己的。”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爸这是把我卖了，他想这个钱很久了，为了钱连**都给我介绍了，我也认了。”
菊生压低声音转身去房间床底抽出黑色木盒子取出**留下的嫁妆，带着一只银手镯塞入裤子里面早就缝好的口袋，跟着李良玉朝着**村的方向走去。
李良玉一路上的心情如释重负，眉眼间也变得舒展了。
他心里想着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就行，能给**传后就行。
心里的石头久压心头也终于落下，李大勇的亲事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远处的麻雀在稻田里动作灵巧地觅食，又是一年秋收好时节。
李良玉拖着空落落的板车，矮小的身躯扯着一根细碎毛边的青绿绳，耸着不对称的右肩。
轮子此起彼伏地陷入但很快地脱出泥土的束缚，有序地向前粘着泥土前行着，看起来和酱油差不多颜色的后背也逐渐在残阳下显得不那么清晰了。
菊生手中掰弄着一朵野花左右回头凝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赵家村，每走几步就会顿住脚步看向赵家村那个显眼的土房，脚下凹凸不平漫天飞尘的黄土地缠绕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
**村大部分的青年都结婚了，唯独剩下李大勇和隔壁张寡妇改嫁带来的儿子林栋民，还有一个说话时嘴巴歪到西边的李水狗，**村的村民们称他们三人为“光混小分队”。
李良玉每次听到村里别人家儿子娶媳妇时心里便百般不是滋味，父亲临终时叮嘱**的香火断不能葬送在李大勇身上，否则他死了无法向**先祖交代，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他想到这些事情总是在夜晚眉头紧蹙，在昏黄的灯光下点燃一支接着另外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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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玉看着媒人离去的身影气得首跺脚哀叹道：“**的先祖们啊，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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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勇娶老婆的事成了李良玉的心病，他开始隔三岔五地拖着板车到镇上收废品，顺便在早餐店买上三个包子加一碗筷子搅进去捞半天都找不到一块肉的汤面坐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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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见李良玉时常光顾自己的生意，在他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李良玉总是热心地帮忙收拾着沾满油渍的碗筷，觉得李良玉这个人还不错，便把李大勇想要娶老婆的事放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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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重新将目光看向李良玉，打量一番后说道；“是一个叫菊生的姑娘，赵家村的，和她定娃娃亲的小伙子跑了。
这门亲事眼看是黄了，这么好的黄花大闺女，可惜就是命不好啊。”
另一个婆子也附和道：“是啊，媒人听说定娃娃亲的小伙跑了所以不敢给菊生做媒，村子里都在传着菊生肯定是有问题的女人，那不然为什么男人宁愿跑掉也不愿意娶她呢？”
“那个菊生年纪也不小了，她家情况有点复杂。
她父亲赵得贵**输了不少钱，活脱脱一个赌鬼。
欠赌债别人上门追债场面那叫一个难看啊，他老婆觉得日子难过和野男人跑了，就剩下菊生和一个弟弟，弟弟还是个傻子，你说这样的人家谁敢轻易结亲，哎。”
“对啊，赵得贵现在忧愁菊生的婚事据说有一段时间没去赌场了，听说他想在三天内把菊生嫁出去换一笔赌资。”
“我看那个赵得贵就是钻钱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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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支支吾吾殷勤地看向李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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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自打老婆死后第一次这么在乎外在，深陷的脸颊深处被笑容挤压着让整个脸庞看起来饱满了不少，动作麻利地速速对好衬衣袖口上的纽扣。
婆子们接过老板给的热乎乎的茶叶蛋，李良玉走上前双手奉上今天收废品的钱，给了婆子们一人两块钱。
婆子们见到钱顿时喜笑颜开，心里想到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诚意的李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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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土房，告知李良玉那是菊生的家。
李良玉没想到婆子们所说的菊生家原来比自己家更穷，心中竟也生出一丝自信，觉得李大勇娶亲这事肯定也八九不离十了。
婆子们带着李良玉去了菊生的家里，他走进去放下被绳子绑着还有一丝气息的**鸡和一壶高粱酒，仔细环视这个破旧的屋子，是用黄土堆砌而成，虽说厚实但也实在粗糙。
墙面用手轻轻一刮就会散落下淅沥沥的泥土，大厅的地上散发着一股湿泥巴的味道。
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地面，三个塑料桶放在角落，桶的外面糊着灰黑色的轮胎皮，像一块没有造型的补丁。
抬头都能看到阳光透进来穿过屋顶瓦片旁边的破洞，一缕阳光首射到看起来走两步都会打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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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圆润的脸庞上镶嵌着深陷的眼眶，肤色偏黑但也隐约能看到颧骨处不太密集的雀斑，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朝气。
凹陷的眼睛似乎充满了心事，嘴唇微微泛白，不规则的死皮散落在看起来还算小巧的**上。
李良玉的目光不经意被她脚底的鞋吸引，鞋子上面的污垢都发黑了，脚边的泥巴比鞋子看起来还厚重。
菊生怯怯弱弱地看着李良玉，婆子们招手让她向前，但她也只是看了婆子们一眼便垂下眼皮开始发呆。
婆子们给李大勇说着好话，大拇指和食指呈垂首形状比划着说道：“这个人是李良玉，**村的。
人瞧着还不错，连镇上开早餐店的老板都说他这个人老实厚道。”
旁边的婆子也说道：“得贵啊，闺女不小了，这家人的儿子李大勇也是个好娃娃呀，你看他父亲就知道了，父亲这么好，儿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听到婆子们这么说，赵得贵看着地上的**鸡和一壶高粱酒，他将还在渗血的小拇指**裤兜。
他想到老婆和野男人跑了，家里的傻儿子还指望着靠菊生拿一笔钱才能苟活下去，他也指望菊生快点嫁出去好还掉一部分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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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着靠卖菊生找个婆家促成一桩婚事，顺便来换个好价钱。
他己经一周没赌了，心中像蚂蚁爬在烧红的铁锅上般难受 ，他看向婆子们殷切的眼神，他将李良拉到一边窃窃私语说道：“我还需要二十元，菊生给你，现在就要。”
李良玉掏出烟盒里面卖掉废品的钱和裤子里随时准备着为李大勇娶亲的钱叠在一起，凑够二十元递给赵得贵，看着他用食指抹了口水咧着嘴心满意足地数着钱。
“数目是对了，人也可以带走了，从此是你**的人。
二十块也行，再找下去怕是二十块都不值！”
赵得贵拿着钱看了一眼菊生说道，他哼着小曲跨步流星般朝着赌场方向走去。
菊生看到自己就这样被轻易地交易了，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赵得贵拿着钱一溜烟奔去赌场的身影，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无视自己的感受，感觉自己如同不起眼的货物一样被不得己地搬上台面然后速速敲定成交价。
赵得贵只顾着将钱装进口袋完全顾不上和她多花几分钟说几句话，在这个下雨地面就会打滑的土房里比地面更潮湿的是她的心。
此时的李良玉站在大厅，坐在一张面板印着刀痕的板凳上缓缓说道：“**也收完了钱，我在这等着，你去收拾下东西和我回去吧。”
菊生的身体似乎被封印了，他听不进去李良玉的话，低着头踢着地上的泥巴，时而用右手**嘴巴上的死皮。
李良玉斜着身子瞅了一眼见状走上跟前，脸上挂着拧巴的表情挠头看着菊生说道：“以后的路还长，别进**的气了，日子是自己的。”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爸这是把我卖了，他想这个钱很久了，为了钱连**都给我介绍了，我也认了。”
菊生压低声音转身去房间床底抽出黑色木盒子取出**留下的嫁妆，带着一只银手镯塞入裤子里面早就缝好的口袋，跟着李良玉朝着**村的方向走去。
李良玉一路上的心情如释重负，眉眼间也变得舒展了。
他心里想着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就行，能给**传后就行。
心里的石头久压心头也终于落下，李大勇的亲事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远处的麻雀在稻田里动作灵巧地觅食，又是一年秋收好时节。
李良玉拖着空落落的板车，矮小的身躯扯着一根细碎毛边的青绿绳，耸着不对称的右肩。
轮子此起彼伏地陷入但很快地脱出泥土的束缚，有序地向前粘着泥土前行着，看起来和酱油差不多颜色的后背也逐渐在残阳下显得不那么清晰了。
菊生手中掰弄着一朵野花左右回头凝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赵家村，每走几步就会顿住脚步看向赵家村那个显眼的土房，脚下凹凸不平漫天飞尘的黄土地缠绕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